当汽车在崇山峻岭中盘旋,当一座座黄褐色的土墙,灰黑色的环形屋顶在郁郁葱葱的青山绿树掩映下扑入眼帘时,我确信自己看到了客家祖先写在深山里的一篇篇建筑神话。早听说客家土楼是东方文明的一颗明珠,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山村民居建筑,是中国古建筑的一朵奇葩,它以历史悠久、风格独特、规模宏大、结构精巧等特点独立于世界民居建筑艺术之林。终于亲眼所见,内心还是被深深地震撼了。
土楼主要分布在福建永定和南靖,多为方形或圆形。每座土楼都有一个名字,取自族谱里的祖训,或用祖宗的名字命名,表达了楼主永志先辈和祈盼生活吉祥如意的心愿。深远楼、振成楼、承启楼、馥馨楼、瑞云楼、怀远楼、福兴楼……单听这些楼名,就够让人浮想联翩了。直径80多米的深远楼是最大的圆楼,最古老的馥馨楼建于公元769年,最壮丽堂皇的振成楼则被誉为“土楼王子”。置身楼中,会有一种不由自主的晕眩感,让人吃惊于客家先人的聪明和才智,精神和信仰。土楼的外墙是用生土加稻秸红糖水糯米浆等层层夯筑而成,砌成十几米高的坚固圆墙,墙脚用卵石干砌,以防洪水浸泡。从土楼唯一的大门进去,就是一个截然不同的“木头世界”了。一层层回廊,一环环屋檐,一排排木柱,全是选用百年老松,看似普普通通的土和木,营造了一个个风雨摧不垮,洪水泡不烂的千秋家园。
一个土楼就是一个家族的聚居地。祖堂、厨房、杂屋、粮仓、卧室,应有尽有,几十户人家,数百口人,朝夕相对,互助互爱。想象一下这样的情景吧,傍晚时分,家家户户的灶堂都忙乎起来,炊烟缭绕着捉迷藏的孩子们,笑声在楼里回荡。大人们荷锄归来,灯火次第亮起来,一派温暖、安定、祥和,不管外面有怎样的风雨飘摇,楼里却似世外桃源。承启楼里一幅堂联道出了其中滋味:一本所生,亲疏无多,何须待分你我;共楼居住,出入相见,最宜注重人伦。
千百年来,这里的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,土楼与他们就是一个居住生活的地方,无论今天的家园有多少人涉足,安居乐业还依旧是土楼人的梦想。被岁月熏黑的旧木板,亘古不变的红春联,陈旧却美好;高悬在楼道和木柱上的箩筐竹篮,随意摞在墙角的青菜,历经沧桑的石磨天碾,都在昭示着一种日久天长;在阳光下晾晒的各色衣衫不露痕迹地传递着源远流长的生活气息。这些与土楼人再普通不过的事物和场景,对于今天的都市人却是一种诗意的栖居。
蔚蓝的天空,纯净的空气,充足的阳光,悠悠的流水,茂密的森林,层层的梯田,还有可以挡风遮雨的坚固住所,住所里绵延不绝的乡土情韵;乡土情韵里流泻的精神和信仰,所有的一切叠加,这样的所在让人心驰神往就在情理之中了。